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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超级大都市成倍出现 中国该何去何从?

  你能想象一个人口超过1亿的“超级都市”吗?联合国人居署日前的一份报告称,超级都市正在不断扩张,将是未来50年影响世界的最关键因素之一。自从5000多年前人类出现首批城市以来,城市的规模随着城市化推进越来越大。1975年,全球仅有纽约、东京和墨西哥城3个人口超过千万的超级都市,而如今已有21个。目前,在各个超级大城市中,人们不停地抱怨空气的污浊、拥挤不堪的交通、令人担忧的治安和高得离谱的房价,但每天仍有成千上万的人拥进这里。印度孟买等前5大城市创造着占全国一半以上的财富,同时也以拥有面积惊人的贫民窟闻名;中国中部武汉市近来要建3000万人口超大城市的提议引起激烈争论。根据联合国预测,到2050年,世界上城市人口的比例将达到惊人的75%,超级大都市也将成倍出现,对世界来说是历史的趋势还是一场灾难呢?



  “无边界的超级都市”

  “德里属于这里的每一个人,但很少有人说喜欢这里,很多人的根其实都在外地。”维诺德是新德里尼赫鲁大学的一名博士生,对于自己生活的这个有上千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,他向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这样表达他的感受。维诺德来自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瓦亚纳德地区,到新德里已经快6年了,但无论是气候还是文化,他一直都不太适应。他告诉记者,他最初来到德里时,许多当地人取笑他带着地方口音的印地语。

  维诺德抱怨说,每当他出了校园,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嘈杂拥挤的世界里:在路上疯狂乱窜的三轮车,不停吵架的公共汽车司机,政府人员的效率很低,高档购物广场紧挨着贫民窟,可怜的孩子们只能在高架桥下或马路边玩耍。但他同时承认,尽管他不太适应,但仍然会想法留在这里,因为这里不但能给他提供更好的工作机会,而且也有更多的学术资源和氛围。

  维诺德的话反映了许多人对这类超级大城市的矛盾心态。联合国人居署23日发布最新“世界城市状况”报告,称全球超级都市正在迅速发展壮大,这种巨大城市似乎已经“没有边界”。报告称,超级都市的**性增长不完全是坏事,未来世界最大的40个超级都市区仅占据了地球极少的面积,却将让全球18%的人口在其中生活。而且它们将参与全球66%的经济活动和大约85%的科技革新。目前全球排名前25位的超大城市承载了全球一半的财富创造,这已经反映出未来的城市发展趋势。

  英国城市问题专家欧文•哈特利3月24日在《卫报》上撰文支持“超级都市”概念,他说联合国的报告告诉人们一个历史性的事实:全球住在城里的人终于比城外的人多了。哈特利说,其实说到“超级都市”概念,英国就是第一个“吃螃蟹的”,在19世纪,英国就开始“大伦敦市”、“大曼彻斯特市”以及“大格拉斯哥市”的建设。从今天英国的城市现状来看,大型城市化的益处还是明显的。由于人口密集的效应,能实现规模经济,突破经济增长瓶颈,不仅创造出众多就业,同时也对整个国家的发展起到推动作用。另外,在大城市,越来越发达的公共交通替代私人交通,实际上让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比一些乡镇更加环保,也节约了大笔资金。

  不过,联合国人居署这份报告的一名执笔人洛佩兹•莫雷诺日前在媒体上撰文警告说,城市过度扩张,意味着更多的交通成本、更大的能量消耗、更多的资源需求和更多的耕地被占用等;新的贫民窟大量出现,越来越多人搬到卫星城或郊外住宅区,引发区域发展不平衡和贫富差距悬殊。城市发展越不平衡,经济发展差距引发社会和政治紧张的风险就越高,过度扩张的城市发生动荡的可能性随之增大。

  在日本,虽然一些中等城市进入了衰退期,但东京这个最大的都市依然具有十足的魅力,吸引着无数偏远地方的青年为“进京”而奋斗。在日本福冈市一家手工艺术品店工作的柴田美智子说,“我到东京就想回福冈,回了福冈却想去东京。”美智子称,她曾到东京的时尚前沿阵地———涩谷工作过几年,但“那里的人与人之间没有人情味”。有一次,她听到同事在背地里说她是“农村的”,一气之下就辞职回福冈。可是,在福冈开店后,购物的人经常问她:“今年东京流行这个,你这里有吗?”看着她摇头的时候,人们会说:“不懂东京的时尚,还怎么开店呀?”现在美智子只好每个月跑一次东京。


  五大城市占有印度一半财富

  对于联合国人居署的这份报告,印度人早已见怪不怪了,当地媒体报道的多,评论的少。近年来,作为全球人口仅次于中国的第二大国家,印度在各类世界都市排行榜屡屡名列前茅。2007年6月,美国《福布斯》杂志公布未来21世纪城市评估报告,预言2015年的世界“十大超级城市”,印度独占三元,其中孟买以将来2190万的人口总量位居“榜眼”,仅次于排名第一的东京3550万。首都新德里和东部重镇加尔各答分别以1860万、1700万的人口总量位居第六和第八,中国上海位居第七。

  在印度,像新德里、孟买这样的超级大城市是无数胸怀梦想的印度人趋之若鹜的目标。这些城市是商贾巨富云集的金融经济中心,也是印度国际化程度最高和最时尚的城市,拥有塔塔、信诚、比尔拉等国际知名顶尖财团。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,孟买、新德里以及东部的加尔各答、南部的金奈、班加罗尔等5大城市占据 50%的国家财富。不过,在2009年美国国际评级公司评选出的“年度世界最脏城市”排行榜上,新德里、孟买也榜上有名。在“全球不动产指导”网站的排行榜上,孟买以每平方米1.02万美元的房价位居全球房价第八。印度几大城市的贫民窟更以世界最大而闻名。

  孟买被认为是印度最现代化的超级都市,但由于车多人多路窄,加上城区地形狭长,从孟买南部商业中心到机场,高峰期坐车花上两三个小时可谓家常便饭。而曾让孟买引以自豪的城市列车更是破旧不堪,不仅无法满足人们的出行需求,而且事故连连。印度媒体曾披露,平均每年有4000人死在孟买城市铁路上,孟买火车“也许是世界上最致命的交通工具”。有人被行驶的火车轧死,有人碰到头顶的电线触电而死,还有人因为车厢内过于拥挤窒息而死。一名经常乘坐火车的学生娜塔莎•皮莱对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说:“每天坐火车好像噩梦一般,车厢内太挤了,大家只能抬着头呼吸。”一名52岁的孟买乘客这样形容自己乘车的恐怖经历, “上车时,我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羊,被赶进车厢。车厢里,我们摩肩接踵、动弹不得、无法呼吸”。高峰时段,一节车厢内通常要塞满550人。站台上,人们争先恐后地挤上车,不幸摔倒的人很可能被轧死。

  印尼首都雅加达是东南亚的最大城市,是有1200万人的超级都市。今年印尼政府放宽外资进入房地产市场限制,外国人也可以购买房地产。这被视为加速雅加达城市化水平,推动印尼经济发展的一个举措。但住在雅加达北区的华人何先生告诉《环球时报》记者,这导致房产价格飞涨,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房子。随着土地价格走高,政府和民众的矛盾也越来越深。他说,现在外岛普遍发展落后,与其不断扩大一个中心城市,还不如让更多的城市有机会得到发展。


  亚非更易得“超级城市病”

  英国广播公司(BBC)的一篇分析文章担心地称,超大规模城市的建立可能会让一些社会病进一步放大,甚至激化。超级大城市将更多出现在亚洲和非洲,这些国家大城市不加控制地膨胀,将会在污染、疾病、失业和住房紧缺等方面造成严重的问题。

  日本综合地球环境学研究所连续4年举办“超级都市项目研究会”,专门讨论超级大都市问题。超级都市项目研究会项目负责人村松伸在接受《环球时报》记者采访时表示,近年来人口超过1000万的超级大都市多数是在中国、印度等发展中国家诞生,由于城市发展速度过快,不仅造成对自然的破坏,而且会带来大量贫困层等社会问题出现,另外对历史文物的破坏也会造成都市记忆的丧失。村松伸说,他曾经住在北京清华大学,非常喜欢北京,可是现在很多老建筑都被拆了。他认为,要想让超级大都市健全地发展,最重要的是要注重保全环境。“中国和谐发展的理念是正确的,关键是要如何让这种理念深入到城市建设中去。如果等到大家都富裕了才想起要绿地,要新鲜的空气,那就晚了。”

  确实,除了东京、纽约、莫斯科、洛杉矶等几张老面孔,绝大多数超级都市诞生在第三世界,而且大多数是近二三十年快速成型的,问题产生既多且快。印度斯坦建筑公司董事长古拉巴昌德日前在印度《经济时报》发表文章称,超级大城市的作用在任何一个经济体都是矛盾的。一方面,城市发展能够拉动国家经济社会的发展,同时成为文化知识的中心。因此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农村人口拥向城市,寻求更好的生活。对一个国家而言,假如想确保一定的经济发展速度,并为人民创造更好的生活水平,那么就不得不加紧应对城市可持续发展问题。他同时指出,在今后40年里,印度将有接近4亿的农村人口拥入城市。在欧洲,这个过程用掉了数百年。他强调,为了应对城市化问题,印度必须重视政府治理和城市管理,同时建设一些中型城市,使之成为巨型城市之外的选择。


  中国城市道路应该如何走

  几年前,经济学家谢国忠也曾提出中国应建立20座5000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,以规模经济来突破经济增长瓶颈,曾引起人们激烈的争议。日前,武汉政协委员提出把武汉建成3000万人超级大城市的提案,引起众多媒体关注。

 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世界发展研究所研究员丁一凡认为,超级大城市最突出的特点就是,人多市场大,自然造成人们都向这个大市场聚集的效应。其次是大城市的生产效率比小城市高。在大城市里,技术、信息传播速度快,人们获得这些东西相对容易。这就是所谓的“溢出效应”。第三是大城市拥有集约化的作用。比如大城市的土地使用率比农村高。丁一凡说,当然大城市也有一些问题,大城市的管理比较困难,容易出现两极分化。此外,大城市人口流动性大,犯罪率高。所以,超级大城市的关键在于管理。如果管理高效,能够发挥超级大城市的集约化作用,能够节约资源。

  社科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所教授李景国认为,世界大城市发展一般都经过两个阶段,一个是聚集阶段,另一个是扩散阶段。中国的超级大城市未来会出现更多,这与人口总数量有关。城市越大,机会会越多。不过,超级大城市最大问题是资源问题,比如水资源问题。中国城市发展应该走向均衡发展的道路,在区域上协调发展,在规模等级,也就是大中小城市和乡镇体系上也要协调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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